
口述 王凱霖 整理 本報記者 張雙雙 本報通訊員 李淑冉
5月,武城甲馬營鎮麥田里,麥穗逐漸變得沉甸甸的。我蹲在地頭,撥開一叢麥苗仔細察看,莖稈粗壯、葉片寬厚,孕穗期的小麥得時刻關注著,防止病蟲害影響穗粒數。我起身拍拍手上的土,掏出手機點開智慧平臺。屏幕上,這片地塊的墑情數據實時跳動,濕度、溫度都恰到好處。站在地頭,我好像看到了一個多月后麥浪翻滾的景象。
我叫王凱霖,今年33歲,臨沂沂水人,在武城種糧食已經5年多了,總共種了1.7萬畝。在全縣萬畝以上種糧人中,我是最年輕的,我希望能用年輕人的方式,重新定義“種地”這件事。
之前,我在一家農資企業做銷售,主要負責黃淮海區域。德州是農業大市,也是我跑得最勤的地方。跑著跑著,我意識到,城鎮化進程不斷加速,“誰來種地”的問題越來越突出,農業規模化種植是大勢所趨。
糧食安全是“國之大者”,投身農業錯不了。2020年,我成立了山東鄉沃現代農業有限公司,拿出家里的全部積蓄300萬元,在武城縣魯權屯和甲馬營兩個鄉鎮種了7000畝地。那一年,我成了黃淮海平原上名副其實的種糧人。
雖然有思路,但我對小麥、玉米的種植經驗不足,主要還得靠當地農民管理。平均一個村千余畝地,需要三到五個人負責。我邊干邊學,頭兩年下來,糧食都豐收了,打心眼里高興,就增加了種植面積。到2023年,土地規模擴大到1.7萬畝,分布在兩個鄉鎮的十幾個村莊。
這時候,問題來了。人力成本一年超過100萬元,壓力越來越大。一到春灌這種關鍵節點,人手不夠,總有一部分地錯過最佳農時。最讓我頭疼的是,田間作業全憑經驗:灌溉靠肉眼,施肥靠手感,農機作業質量全靠人跑到現場看。播種深度、旋耕速度這些環節,稍微出點問題就會減產。
2022年,我開始嘗試信息化監管,無人機巡田、農機數據“上網”。很快,新的問題又出現了——拖拉機用一個平臺,無人機用另一個,數據互不相通,檢查作業情況得登錄好幾個后臺。第三方平臺各顧各的,又費錢又費時間。折騰一番后,我下定決心:建一個自己的智慧農業平臺。
我找到北斗產業安全技術研究院,又投了300萬元。半年后,團隊研發出一個實用高效的農業智慧平臺:無人機直接接入大疆、極飛的數據庫,不用額外加設備。去年6月麥收時平臺開始測試,今年已經正式運行。
現在,打開智慧平臺,1.7萬畝地的作業情況一目了然:哪塊地在旋耕、深度多少;哪片田在飛防、速度如何;氣象模塊提前72小時推送降水預警;運糧車軌跡實時可見。我還鋪了智能灌溉系統——地頭裝上智能閥門,手機一點就能澆水,系統還能自動監測管道有沒有堵塞或破裂。一畝地鋪管成本大約150元。
效果是實打實的。平臺上線后,平均一個人能管1000畝地,一個人就能管一個村。省下來的人力成本,我又投到滴灌等硬件升級上,形成了良性循環。去年麥收,1.7萬畝良田平均畝產達到550公斤,比以前提高了大約10%。
當傳統農業遇上數字技術,那些困擾規模化種植的管理難題,正在被一個個擊破。